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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血泪封沙 九十三:事涉东宫最犹疑

第五卷:血泪封沙 九十三:事涉东宫最犹疑

元狩五年末秣陵候刘安收次女刘茜名下的侍女怡姜为义女嫁于朝中重臣大司农桑弘羊。

长门宫里陈阿娇挽了刘陵的手心中欢喜“茜儿早嫁了伍被如今连桑弘羊都成亲了陵儿你还要拖多久?”

自胶东事变后伍被入朝为官才能为陛下赏识渐渐升迁官至典客掌诸归顺蛮夷。

刘陵叹了口气无奈道“是不是但凡女子最终终要走到这一步呢?”

陈娇微微一笑“你独自一人这么久不孤单么?找个志同道合的人陪陪也挺好。我瞧东方朔亦不错啊。”本来以为他们这些人注定要孤独终老如今看来柳裔和刘昙或者桑弘羊与怡姜渐渐磨合竟也是一种甜蜜温馨。

那么她侧头思虑她与刘陵的幸福在哪里呢?

“你是没的选择就跳进了夫妻生活。”刘陵倒不在意谑笑道“要是和我一样自由之身只怕也是要蹉跎许久的女子本来就比他们来的慎重。”

“东方朔博学亦开明本来也是好的了。”她微微叹了口气“可是我总是想若是真的嫁了他以后彼此理念不合落得成仇还不如如现在逍遥自在何苦来哉?”

陈阿娇默然刘陵看似洒脱骨子里对两个人一生一世的相守还是抱着极疑虑的态度尤其当另一个是和她相差了两千年代沟的古人。

“其实这些年。我冷眼看来”刘陵微笑道“陛下待你算不错的了。怎样?阿娇姐你心动了么?”

她悠悠叹了口气。道“一个人在你心口狠狠刺了一刀。再回头来将你捧在掌心里千好万好你觉得怎样?”

“呃……也是”刘陵讪笑“不过阿娇姐你想过没有如今地你。和从前的你毕竟是不同的。陛下可能不爱从前地阿娇却渐渐为如今的淡然遗世地阿娇所吸引。毕竟他不久前才放过了那个倾城之美的李妍不能不说有你在他身边的原因吧。”娇嗤笑望着长门宫朱红似血的柱子“爱是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里。最奢侈地东西。”

而刘彻是全天下最靠不住的情人。

“不提这个了。”阿娇垂眸道。“最近我总是心有担忧。觉得陈家的势力扩充太快你请他们都收敛些。免的遭到陛下疑虑。”

进入元狩年间后朝堂之上陈卫两家对峙便成了刘彻保持外戚之家势力微妙平衡的制衡之道。.a小说网.权势博弈之术进未必是进退亦未必是退。一时占了上风从长远上看却是遭祸之端。

这道理刘陵亦是清楚的颔应道“知道了。”

元狩六年初阳石公主刘纭出嫁皇后卫子夫主持婚典。

陈阿娇安静的坐在长门宫听着宣德殿远远的喜乐盛大恢宏。

她的生命中也曾有过这样一次盛大地婚典心甘情愿的覆上华丽的盖帕等着心上地那个人来揭。

“娘娘”成烈掀帘进来面上有着奇异的神色跪拜禀告“宣德殿那边有消息众大臣力请陛下策立太子。”

阿娇一怔手中地杯盏泼出一些新茶溅在衣裳上留下浅浅茶渍。

刘彻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在她看来并无立太子地必要。但汉朝祖制太子早立众臣才能心安。只是朝臣们在两位不同母所出的嫡皇子间观望良久猜不出陛下心意这才拖到了如今。

此时刘彻膝下有四子。长子陌由己所出年十一。次子据由卫子夫出年九。三子闳四子旦年纪尚幼生母身份又略低些汉承周制在这立嗣一道上尊崇立嫡立长立贤几乎没有希望。

说到底还是陈卫之争罢了。

此事想必不是卫家所为毕竟论年纪论能力论陛下恩宠刘陌都在刘据之上。只是她并不想让陌儿当什么劳什子太子。

“娇娇怎么看呢?”夜里在般若殿里刘彻含笑望着她问道。

“平心而论我自然不想让刘据登上太子之位。”她道实在觉得他唇角地那抹笑纹太刺目。

“哦?”

“无论是宫中还是外臣都是踩高看低之辈。不管皇帝目前恩宠如何他们看重的是日后的皇帝不是么?若刘据登位我和陌儿早早哪里还有活命之路?”

“那么”刘彻一笑低下眉去“娇娇希望朕选陌儿么?”

阿娇摇“我也不希望陌儿当太子。”

刘彻将讶异压在心中淡淡问道“为什么?”

“太子的责任太重我怕陌儿当了就会很累。而且从太子位跌下来会摔的更重。刘荣就是前鉴不是么?”

她更怕到最后威胁到陌儿太子位置的不是兄弟而是刘彻自己。

从来君权和储权的分立是最危险的事。而刘彻是那么强势的君主容不得有人分走他手上的权利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原来的那个时空里刘据的下场让她却步。

而刘彻的寿数尚长她舍不得陌儿在他父亲手下无为而治。更舍不得他据理而争最终父子反目。

“娇娇的见解倒奇异”刘彻目光灼灼好笑道“只是莫不是要朕力闳儿或是旦

阿娇嗤笑俏皮道。“我想让陛下活的长久一点压根就不要考虑什么立太子的事。”

“娇娇”他的眸色便深一些。拥住她“朕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其实”她淡淡道“阿娇说什么不过是阿娇自己的看法。陛下要怎么决定阿娇并无置喙余地。”

元狩六年。众臣第一次请立太子刘彻缄默太子最终不得立。

卫氏诸人便松了口气无论如何陛下最终没有选择皇长子刘陌便是他们地希望。

原来陛下对陈皇后的宠爱并没有到左右国事的地步。

元狩六年昆明池上。水军习练已有小成。宣室殿里便传出风声陛下有意令水军开往滇国。武力打开通往身毒地道路。

自大司农桑弘羊掌管国家财政以来初置均输。平准法。官营经商并平抑物价。渐有大成。国库丰盈再与昆明族一战倒也绰绰有余。

自凿昆明池以来水军训练之事一向由长信候柳裔负责此次出征昆明众人心中便都清楚泰半是由柳裔为将了。

然而未央宫骑射场里一件突的事阻住了水军向西南出地征程。冠军候霍去病在骑射场里和一名黄门马奴赛马竟从奔驰的马上摔落虽然惊险好在霍去病身手敏捷并无大伤。

消息传上来的时候刘彻都有些错愕“去病一向是驯马的好手怎么会制不住骑射场豢养的温驯御马?”

跪在殿下地宫人有些疑虑刘彻察觉道“讲。”

“是陛下。”宫人叩后方道“与冠军候赛马的那位马奴名唤金日他是昔休屠王王子。”

河西之战后休屠浑邪二部降汉休屠王临阵翻悔为浑邪王所杀。而受二部降的汉将正是冠军候霍去病。

刘彻不由沉下脸肃杀道“将金日看押待冠军候好转后再行处置。”

冠军候霍去病是汉军无法越的一个神话骁勇善战勇冠三军。彼时不但是刘彻或是文武朝臣就连霍去病自己都没有将这次坠马看的太重。

长门宫里陈阿娇却缓缓沉了眼在听说冠军候坠马之后。

从元朔六年她便分不清所谓历史与现实的差别。只觉得她身在其中的这个大汉按着她命里所知的那个大汉的轨迹大致相同地朝前推进在他们或有意或无意的影响下偶尔生出一些不同。

对于那个马踏匈奴英姿焕的少年就算没有早早地交好她也是极仰慕的却还是无法阻止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那群御医当真是吃饭不办事地”莫忧莫愁愤愤道“看了半天也说不出冠军候为什么坠马。连萧先生半根手指都比不上。”

陈阿娇想了想转吩咐道“成烈你去宣室殿一趟转告陛下让他让御医为冠军候会诊。若是还看不出门道便去子夜医馆请萧大夫。”

成烈有些意外恭敬应道“是。”

御医会诊依旧没有结果。冠军候却言笑朗朗道“请转告陛下我地事与金日无涉。”

“他虽是匈奴人倒也不失一条血性汉子。我霍去病再不济岂能让人暗算到?”

廷尉张汤并未查出蹊跷再加上冠军候的说辞刘彻便下令放了金日。

萧方奉命赴詹事府为冠军候诊病。虽然与陈皇后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但萧方医术高明卫少儿也是知道的。爱子心切亲自迎他入府。

“去病到底怎样?”诊完脉后卫少儿陪着萧方出来轻声问道。

“恕萧方直言”萧方回过头来面上沉重道“冠军候的身子并不乐观。”

卫少儿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生生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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